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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纸面已经被风雨冲刷得没本色的计划生育

【作者:admin 】【来源:未知 】【发布时间:2017-08-27 03:17 】【点击: 次】

  

  
  汽车出了卫生院的大门,拐上乡里短短的街道,看见街道上宣传标语,杨毓晓苦笑说:“这老山里也贴了这些?”田美说:“我们那个镇里街上也贴着呢。您镇里也有吗?”杨毓晓说:“没有办法呀,基本国策一票否决。你把大肚子婆娘管不住,一年到头干得挣死都不起作用,责任制考核问都不问就给定最差。一个镇十几个领导,一百多干部,年终全定不称职,工资奖金提拔任用都受影响,谁敢轻视?”
  那些纸面已经被风雨冲刷得没本色的计划生育
  桃花在后座说:“你没听你们派的那些干部都说的啥话呀?那话要是放到毛老人那个时代,一定早就当反革命言论把说话的人抓起来判刑了!而今敢贴到街上喊到会上,算是咋回事吗?就为生个娃的事,硬生生逼人死去?还‘上吊给你绳,喝药给你瓶’。这说的是人话吗?”田美说:“我也觉得这些话不像是出自共产党干部的口。”桃花说:“只要是个人,都说不出那样的话!”杨毓晓说:“你们说能咋办?农民生育观念落后,谁愿意自动搞计划生育?这就是要形成强大的舆论压力,断了想超生人家的念想。”田美说:“像这么说话,阶级敌人都不敢。”田美说:“计划生育要搞,也得宣传教育让群众慢慢接受呀。”杨毓晓笑了说:“宣传教育?我如果想办法安排你去计生办,你能保证靠宣传教育把农村的大肚子都动员得心甘情愿上手术台吗?”田美说:“我没有金刚钻就不敢揽那瓷器活。”杨毓晓说:“乡村干部谁有金刚钻?可都得逼着去揽瓷器活,要不愿意揽,就卷铺盖回家种地去,给别人当瓷器活去!谁敢说大话不端公家的铁饭碗了?”桃花说:“反正这样说,就是比反革命还反革命!”
  
  田美缓和语气说:“杨,杨叔,你不去听听老百姓都咋骂呢?”杨毓晓说:“我活了半辈子了,能分不来瞎话好话吗?我也是农村人呀。在开会的时候,我也提过,班子里的人一口腔都要那么搞,说是要按正道理按部就班去服教育,他们谁都不下去包村包片了,计划生育党委负责制,就让我党委书记亲自去抓吧,到年终就不要在他们头上再下爪了。我能一个人挡住全镇几万个婆娘生娃吗?哈哈哈……”
  
  桃花不相信,说:“你就这样当共产党的干部?上头准你这么搞?”杨毓晓说:“我敢保证,那些标语口号,没有一句是咱县的干部想出来的!就是咱省里也没有人提过那样的口号。都是上头在外省开的现场会上学回来的。”桃花说:“这样损阴德的话都敢在那样大的会上喊叫?林彪四人帮都说不出来!”杨毓晓说:“越说越远了,那是用咱们这样的人操心的吗?我连我那个镇的事都拿不了,还能管出省外去?不说了,天塌下来也砸不到咱头上!”
  
  汽车走完了通往乡里的那一截慢下坡的石子路,接上了县级柏油路,紧接着就是一架大沟,翻过去才是下县里去的那一条塬。汽车过沟的时候,杨毓晓全神贯注驾驶,桃花和女儿也都随着一眼眼盯着前头的路面树木和紧弯处的峭崖或者陡坡。心情紧张了,几个人都很少说话。
  
  过了沟,下县城的公路平了宽了许多,路两边是高大的杨柳树,枝干错落、叶荫遮顶。杨柳树后边,尽都是苹果园,红透了的秋苹果挂满枝头,在开始发黄的叶子衬托下,阳光里像高挂着的一串串粉红的小灯笼。田美和桃花都想起来这里就是杨毓晓任职的地方,不禁产生出一股兴奋。田美高兴地说:“杨叔,你们这里就是人间天堂呀。”杨毓晓也有些兴奋,有意问田美:“你怎么看得出来?”田美说:“就看这路两边的苹果园,农民能卖多少钱呀?”杨毓晓说:“的确,这些年,农民靠种苹果树发财的不少。”桃花说:“你们这里苹果树收农林特产税吗?”杨毓晓说:“收呀,现在实行的县乡财政分灶吃饭,我们不说收,即就是少收一点,拿什么给那么多干部、教师还有许多人发工资?我还要搞些政绩工程哩。哈哈哈……”
  
  桃花探问道:“你们这里苹果长得这么好,一亩地能收二百块钱的税吗?我们山里,不好好长苹果,就那么几个梨桃杏、核桃枣,加上菜蔬洋芋杂七杂八,一家子要交好几百哩。”杨毓晓说:“你们那一家子几百块钱恐怕都赶不上这里一亩地的特产税。”桃花惊诧说:“吓死人了!谁交得起?谁愿意给你交?”杨毓晓说:“交不起也得交,我们先加些码把任务分下去,再制定早交的优惠奖励比例,果农为了少缴,干部为了得奖,千方百计等不到摘果子,就都贷款也把钱交到财政所的账上了!我这里至现在已经完成全年任务的百分之八十了。”田美说:“你们干部哄骗农民都是老把式!”杨毓晓说:“我哄人家?谁哄我呀?我老家那边给我刚开始挂果的三亩半苹果树,就定下了近两千块的特产税呢。县里连问都不问,就叫从我的工资里扣走了。村干部给我家把税条拿去,还在全村表扬我家是干部家属,带头完税了呢!哈哈哈……到处一个政策呀。我不受表扬也不行,哈哈哈哈……”
  
  一番话,听得桃花和田美也都笑了。田美想到大嫂子玉簪就在这条塬边的一个村子住着,被计划生育突击队赶得住不住,就说:“计划生育女的有一个娃,男的没有娃,怀了孕算是一胎还是二胎呀?”杨毓晓不解问:“你这娃,咋想得出这么个怪问题?”桃花说:“她大嫂子就是这样的情况,在你们镇一个村子里带娃上学,正被你的部下撵着罚款,追赶得没地方藏哩。”杨毓晓又笑了,说:“咋有这么特殊的人,按规定,女的是二胎,没有生育指标就可以算是二胎超生,男的不算二胎,不处理。”桃花说:“生娃的事情,能把男女分开说吗?”杨毓晓说:“这事咋说都能讲得通,要么,我给打个招呼,就叫他们再不追了算了。”又问了姓名和住的村子,桃花就告诉了。杨毓晓说:“你们给捎话去,叫她放心回去看孩子去吧。”田美笑说:“老百姓再难的事,到当官的口里,就是轻轻松松一句话?”杨毓晓说:“孩子,过去见说‘人在官场,身不由己’,我还不信,现在就当了这么个比芝麻绿豆还小的小官,深有体会了!好些时候,明明知道那样办老百姓骂娘哩,可还得横下心咬牙去干。没有办法呀!”
  
  说着说着汽车就进了县城,杨毓晓说:“我把你娘俩放到县医院门口,你们先去挂号看大夫,把入院手续办了,我晚饭时原到医院门口接你们。”掏出一沓钱递给田美说:“莓子,你先把这些钱拿着。住进院如果不够,我再想办法。”田美坚决推脱不要说:“我有钱呢。”杨毓晓不由分说,把钱给田美塞到衣兜里说:“莓子,你拿着!”田美也就没有再说啥。
  
  在距离县医院大门口还有一截路的街道上,杨毓晓在路边停住车说:“你们去吧,我去看看饭店,晚六点到这里来接。”他没有开他那一边的车门,帮助开了田美那边的车门,田美转过另一边,开车门从后座扶妈妈下了车,看她们顺手关上了车门,杨毓晓始终没有下车。他怕出去到了街道的光天化日之下,万一见着熟人。桃花跟着女儿走了两步,又回身向着在车里坐着的杨毓晓说:“她叔,你万一忙,就开车回去吧,我住上院了,和莓子出来在街上的饭摊子上吃饭吧。”杨毓晓说:“我给你们安排好吃住的地方再回去。”桃花说:“住了院,我们娘俩就都挤在医院里睡,白花那钱干啥?你回去吧。”杨毓晓迟疑了一下,终于叹气说:“也行,那得委屈你们娘俩个了。”
  
  田美猜度得出杨毓晓是不想让人发现,心里隐隐发酸,就没有接话,和母亲一起默默地看着杨毓晓的小车启动、驶离、远去、消逝了。田美见母亲还深情地望着杨毓晓远去的那个方向遐思不醒,就拉了母亲一下说:“妈,走吧,迟了医院就要下班了。”
  
  母女俩进医院挂号排队,到医生给开了住院证,医院里的人有的已经收拾提包打算下班了。去收费处缴费的时候,桃花忽然说:“莓子,这医院住一夜肯定比旅馆要贵得多,咱俩今晚先住到旅社,明天再来住院吧。”收费的小窗口里头那个姑娘笑了说:“大娘,你算得倒挺扎的,你知道医院床位一天多钱吗?才十二块钱,你俩个去住旅馆,最少都得二三十块钱。”桃花说:“人都说医院一天要收这费那费的。”姑娘说:“今天都完了,要收您的也得在明天算。”田美说:“妈,咱住院来了,那么扣扣掐掐,怎么能成?”不由分说办好了住院手续。
  
  找到了住院部的床位,按照值班护士的指引,领了被褥电壶脸盆等物品,已经都快七点了。田美领着母亲去夜市场吃饭。桃花见一碗面条就要两块钱,很舍不得地说:“就这么一点点面,要两块钱?”田美说:“你拿家里做一碗面的成本算吗?”桃花也不由得笑了。
  
  饭后,街上的路灯亮了。田美忽然忍不住想去看儿子,就给母亲说:“妈,你先回医院去。我想去看看我飞儿。”桃花说:“你一个人这么晚能去成?那老太婆现在恨死你了,你能敢去?”田美说:“我不管,我就要见我儿子!”说着就往南关村那里走,桃花跟上来说:“走,走,我也想我外孙子。”
  
  母女俩出了南城门,走进没有路灯的南关村的时候,桃花说:“莓子,你进去吧,妈这个样子,去了白让老太婆看笑话。我在这里等着你。”桃花一个人沿着黑乎乎的街道到了王毅家那个气派的门楼外边,见大门还开着,就往进走,王毅爸养的那个恶狗还在,这狗深知一家主人对待田美的态度,祂一见田美进门,就拼着嗓门叫唤起来。几个亮着灯的门里有人探出头来。王毅的哥哥嫂子一见是田美,二话没说立即收回脑袋关紧了房门。他们见弟弟二次进监狱去了,都盼着田美快点领走以后要和他们争家产的有后患的侄子。
  
  在角落一个小房间和孙子两个住着的王毅妈也听见了狗叫跑了出来,她一见是田美来了,立即将老去的沧桑脸上推满笑纹迎接上来说:“莓子娃,你来了,我和飞儿天天盼着你回来呢!”
  
  田美怯怯说:“娘,我来看飞儿。”
  
  王毅妈一听田美还不是情愿改证言救他儿子来的,立即变回脸子去说:“你滚远去!这个家里认得你这狠心女人是谁?”喊叫儿子:“老大老二,快出来给我把这瞎心东西赶出去!”许久不见一个儿子出来,就拿了院子里的一根棍,喝骂:“你碎白骨精你滚不滚?再赖着不滚,我打坏你妖精货的股拐!”挥舞着棍子来打田美。田美一步步退出来,忽然听见了那个小房子里传出儿子的哭声,又要往进冲。远远跟着她的母亲桃花拉住了她的胳膊说:“莓子,别进去了,省得飞儿还难受得哭。”
  
  田美一路抽泣着和母亲回了医院。刚一进住院部的楼门,就有两个公安人员从楼厅的沙发上站起来,向着田美说:“田美老师吗?我们等了你半天了。”跟着田美的田美妈桃花猛然吓得头一晕,瘫倒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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